《薄情郎有心上人(双重生)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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莳妤眼睁睁看门打开,但那人似乎没瞧见她。
那人倚在门前,任由风雪拍卷着衣袍,他仰头似乎在望月,但其实月色十分朦胧,只有一点点荧光透出乌黑云层。
傅长歌目光一转,与莳妤对视上。
莳妤猫在门缝里,做鬼似得只露出水盈盈的两只眼,四目相对的刹那,她看见傅长歌眸底轻颤了下,似乎被她吓了一跳。
傅长歌揉眉心:“吓走我,明儿没人带你回城。”
寒风扑面,莳妤扒着门缝道:“我房里的灯熄了,火折子也用不了了。”
傅长歌二话不说折身回房。
几息之后,他出来,“我房里的刚吹灭,火折……也是潮的。”
蓦地,他问:“没有光,你睡不了?”
莳妤咬了下唇,“也不是,只是突然到个陌生地方,有些不习惯。没什么,我回房了。”
她说罢关门,恹恹地落下门闩,正将门闩扣进门内的栓环,突然手下一空。
“啪嗒”——
栓环脱落。
意外来得猝不及防,一时没握住门闩,于是紧跟一声“啪嗒”,又响起“砰”一声沉响,厚重的门闩坠地了。
瞬间,屋门大敞,风雪灌入屋内,欢呼着雀跃着拍打莳妤的面门,在她耳畔叫嚣。
莳妤愣愣怔怔,鬓边发丝随风狂舞,在混乱中,她抬头看见门外同样怔了下的傅长歌。
她盯着他。
傅长歌也很意外,意外之后反而兴味盎然,他张了张口,嘴角轻挑,打趣的话刚到嘴边,转瞬却见少女盯着他,眼角一点一点染上湿意。魏小鱼那表情,像很委屈,又像快被气哭。
更像下一刻要把他大卸八块生吃了。
揶揄的话突然就哽在喉头,被一种直觉逼回腹中,那直觉是:一句话不妥,恐今夜将鸡飞狗跳。
于是,望着那看起来在隐忍却很明显即将炸毛的少女,傅长歌踌躇开口:“……我和你换房,便是。”
莳妤认真点了点头,抹了下眼睛,二话不说跨过门闩,迈向隔壁。
余光瞥见傅长歌在她身后揉额心,她也管不着了。因为,她的确快炸毛。
这一切,难道不是傅长歌这混球害的么?!
若非她身子健朗,她真真要被今夜发生的一切气得呕血!
那房里陈设简约,只沿墙置着张拔步床,窗边置着张木案及一把交椅,今夜风这样大,仅凭轻便的桌椅决计难以抵挡。
若今夜她注定倒霉至此,她势必要傅长歌也一样倒霉!
坐在换房后的床边,拍了拍尚整洁的被褥,莳妤缓缓舒下心气。
傅长歌与她一样,衣物都好好穿在身,应当也是打算和衣躺下,将就一晚,所以这床看上去还很整洁。虽然屋里照旧没灯,但总好过在冷风里睡。
这般想着,莳妤褪鞋,摸黑爬上了床。
她刚爬上去,刚躺下,突然门边传来细碎声响,那声响非风,也非虫鸣,像金属在门上碰了一下,与满耳的风声格格不入。
莳妤一个激灵极快地爬起,望见昏暗里寒光微闪,一柄弯刀从外插入门缝。
刀刃往上轻轻一挑,“啪嗒”——
门闩滑落。
莳妤的额角跟着一跳。
风雪随来人一同入屋,掀动床前帐幔,但只肆意了片刻,随着来人反手关门,风雪又被阻拦在了屋外。
傅长歌抱着枕头和褥子,站在门内。
他拍了拍身和发上的落雪,语气很不耐。
“那边冷死了。”
莳妤:“……”
这匆匆入住的厢房,十尺见方,一览无余。除了床与桌椅,床边还有一张木架,床底有两个盆,除此再没有了。
没得隔断,亦没得屏风。
莳妤撑起身,难以置信地看着傅长歌,一时愕然,说不出话,接着便见那人将褥子枕头随意扔到地上,径直就躺了下去。
“你……”
莳妤瞠目结舌,而那人八风不动躺在那儿,背对着她,居然一句多的解释都无。
怔然望半晌,莳妤叹气。
算了。
她知道傅长歌是怎样的人,傅长歌性情古怪,待人恶劣,但绝非华子骞那样的人。
见色起意这四个字与傅长歌挨不上一点点边。从前对这人上心时,她打听过这人的很多芝麻小事,其中两件就是——傅长歌从不吃花酒,并且屋里只有小厮和上年纪的嬷嬷伺候,一个女婢都没有的。
那会儿莳妤还为此发愁呢,这铁石心肠、不近女色之人,如何才能使他动心呢?
莳妤放下帘帐,躺回床。
虽说不必担忧傅长歌会做什么,但今夜也是决计睡不着了。
莳妤侧了侧身,透过朦胧的帘帐看向地上的身影,“那谁,要不,咱俩说些话?”
过了半晌,莳妤才得到他的回应。
“说什么?”他披着华贵厚重的深蓝鹤氅,背对莳妤,声音懒懒的,无端比白日低了几分。
莳妤道:“我不是想说庄伯的事,庄伯的事我知道的就这一件,我恐怕再也帮不了你。”
“无妨,本来也没指望。”
顿了顿,他问:“你想说什么?”
莳妤仰面看向帐顶。
可以说的有很多,毕竟她有很长一段“从前”,以及可以勉强算作先知的“能力”。
挑挑拣拣,回忆间,莳妤的脑海闪过许多陈旧画面。
前世薛老将军病倒不久便撒手人寰,薛家从此一落千丈。而薛老将军一走,曾经受恩于薛老将军的那批武官纷纷站队结党,也是从这个时候始,大夫人焦急地推进与沈家的联姻。
那时莳妤还不懂。她虽知高门联姻多为利益驱使,但不懂这利益可轻可重,重时,重逾一门百来条性命。那时她只以为大夫人看重沈二姑娘知书达理、博闻多识,她想,她也可以,她可以去学。所以她什么都不顾地找傅长歌表白。
莳妤犹记得,前世,在漠北又起战事之前,朝中便已有人上疏弹劾定国公,指他戍边期间独断专行、挑起边衅,那时薛老将军刚去世没多久,大夫人为此忧惧交加、日夜悬心,定国公府一片愁云惨谈。
在那样复杂的形势下,是沈栖梧的父亲站出来,帮了定国公一把。在那之后,渐渐地朝中那些弹劾的声音就小了。
沈家早年家道中落,因出了一位皇妃才重新起复。元徽六十年八月,天子特颁恩旨,晋沈贤妃为贵妃。
中宫虚位十年,贵妃形同副后,沈贵妃一跃而成为后宫最尊贵的女人,沈氏亦随之显赫。
之后不久,两家议定亲事。
只可惜,联姻这条路还是没成,定国公被下狱,沈家为自保,选择了退婚。
而沈贵妃身陷于两党倾轧之中,后来也被毒害了。
如今细想,前世,七夕夜的薛老将军或许只想为傅长歌争取一份良缘,但后来大夫人推进联姻之事,必定是为帮衬定国公,巩固家族根基。
莳妤回想起表白那日,只因听说大夫人去寻了沈家议亲,她便什么也不顾了,拖着病恹恹的身体就去找傅长歌,想求他看看自己。
她那心里头,就只记挂情爱之事,说什么你信我,我很聪明,我什么都能学,我绝对不会比沈姑娘差……
她有什么啊?
真是蠢。
心中叹着气,莳妤缓缓挪手,掌心抚在心口,感受到那里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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